-

我们如何倾诉
我们常常以为学不会倾诉的是我们自己,其实老外也未必擅长于此,博尔赫斯就曾相信但丁写出了《炼狱篇》和《地域篇》只是一个引出他的贝雅特里奇出场的绵长铺垫罢了。一个没有倾诉欲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去努力成为一个艺术家的。这对艺术家和非艺术家们来说都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但是至少我们没有成长成为同样的人,有不一样,有各种可能,才是这个世界最终更为应该呈现出来的样貌,各人才能知其所是,死得其所。
不过我照样怀疑表达或倾诉这个行为对个体来说是否真的能够达到满足的状态。假如个体存在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意识,而这个意识的确含有和其他意识都不尽相同的部分,这一部分是否迟早或有所显露?这种显露是否能够成系统的变成“表达”?另外,我们在面对“不同”时显示出来的恐惧也好,疑惑也好,不安也好,这些情绪所产生的能量,甚至能够演变成为具体的行为,会不会反过来对“不同”施加影响,以至于假如我们不再动用“表达”这一工具,就不可能协调我们之间的差异?
当我们的历史从混沌期走出来之后,我们曾经信任过权威,曾经信任过理性和科学,也曾经信任过我们自己内在的真实情感。不过在面对人与人之间的各种矛盾时,我们动用的协调手段中,对如何表达和对表达技术的锤炼曾经都达到过登峰造极的程度,只不过这类的登峰造极更多的是为了某种系统的利益和群体的要求,鲜有对纯个人的关注。我们不会表达自己,我们便无法寻求关注,虽然这表达是否真的为了最终的关注,依然众说纷纭。不赞同表达是为了关注的理论,大多都带有过度的崇高,因而带有可疑的属性。我们的历史也不太关注纯个人的呼声,那些属于我们的爱恨、我们的离愁、我们的病痛,未必都能够引起足够的共鸣而成为时代的呼声的种种都将在我们的历史中消逝。
不过弗里达·卡萝(Frida Kahlo,1907-1954)夹杂着病痛和离愁的作品问世的时候,依然激发起了许多共鸣。我不觉得这些共鸣是时代的共鸣,而有可能只是独立艺术家终于可以占据财富和地位的领地之后而产生的一系列的涟漪。个人病痛拥有多少历史价值值得商榷,但凡是曾经努力于如何表达的人都会惊叹于她精致又完全的表达能力。弗里达如何将它们如此细腻地用画笔呈现出来,几乎可以成为一个谜。因为弗里达的笔不曾用于结构上的铺垫,也不会像冷静的分析和科学的解剖,更不是直露的呈现。这一类表达正是类似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用18页文字描述杀人场景一样,属于叙述史上的奇迹。她有可能是天生的絮絮叨叨的人,却拥有把每一句话都说的漂亮无比又引人入胜的能力。她没有用技术迷惑我们,她也没有把原先的事实添油加醋地变成一个故事,她没有妄图把民族或者世界的利益放在比自己的脊椎疼痛更重要的位置上,她有可能也不认为偷情和双性恋站立在爱的两个不同的面上。
我们有可能要面对着用《凤求凰》和《白头吟》来拉住对方的脚步的一刻,我们也有可能在我们在我们倾向于表达或者倾向于沉默的行为中,找到不同的美,找到不同的仅仅是纯个人的满足。另外,在我看来,描述造就了群体艺术结晶,而倾诉则成了独立艺术家的起源。 -

走过理性的反思
慢慢的人们将会意识到在某些领域内理性会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它可以存在可以辅助甚至可以影响,但不再继续是那种影响全局的东西了。从个人成长角度来说也是如此,少年时代积累的理性知识,只是更多地为了个人思辨能力的成长,是属于大脑潜力训练的一种方式,至于我们如何能够在哪个具体的领域内作出成就,其实很少有需要特别清晰的理性的参与。艺术中的理性发展到巅峰之后,科学的理性发展的更为迅速,在西方,摄影技术开始出现并逐渐成熟的情况下,写实绘画开始陷入低靡的反思时期,绘画开始不如摄影一样迅捷和准确,虽然它仍然包含着独特的美,至少,在绘画可以拥有的功能之中,记录功能已经完全被摄影阉割和抢占了。
在东方艺术中,这种反思并没有存在过,因为东方艺术,尤其是中国艺术,在它一开始起步时,记录的能力就不强,因为这种能力的限制,所以选择的道路就一直远离纯理性的影响,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性在于我们的祖先比西方人更聪明地认识到绘画的本质不是记录而是其他(但是我个人更相信前者)。但不论怎么说,东方哲学与西方哲学的很大区别也在绘画中反映的异常详实,如果专门要谈论哲学上的不同导致的绘画道路的不同,可能不是本篇所能解决的问题。总归,西方绘画也开始意识到绘画的其他功能的作用依然强大,并且慢慢的因为强调自身地位的要求而将这些功能扩大了。
视觉理性本身能够带领人们走的道路非常短暂,充其量不过几百年,而这几百年中积累的知识,现今整理出的材料的数量,可以让一个成年人在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内就学习完毕。当然要把这些懂得的知识实现在画面上的确需要更专业的训练,但是从理性认知角度来说,对非美术专业的更多人而言,这些知识的习得要比文艺复兴之前容易不知道多少倍。所以绘画如果仍然想在这方面给予世俗生活更大的影响和冲击,难度自然要比那之前要大的多。
所以才有卢梭等人,在理性终于不继续主导性地影响画面审美的情况下能够异军突起,自然也就有了一样不具备高超美术技巧但是拥有丰富浪漫情感的艺术家来占领属于他们的领地,夏加尔(Marc Chagall,1887-1985,俄罗斯犹太裔法国人)先生就是这一类。例举出他的名字之后,可能有助于让我们清楚地认识到他在艺术史上的地位是如何被确立的,但是,对于更多的欣赏者来说,困难不是在于认识艺术史,而是完全丢开我们已经学习了十几年的理性思维并且从这种思维灾难性影响的局限中走出来,完全开放自己的情感和灵知去体验夏加尔笔下的世界。
这可能要涉及我们特殊的教育理念和教育史的讨论,但假若避开这些不谈,我们也依旧可以反思自己究竟能够走入到多么开放和快乐的世界中去。的确有这样一个只属于我们单个人的世界,只是我们没有寻找它,或者,即便遇见了,可能也会更愚蠢地选择放弃与之接触的机会。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中更为严重的症结。 -

从卡拉瓦乔到与神的搏斗
假如有一种理论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是可以被全然确知的,都是可以被推论和有存在理由的,都是可以被解释而且这种解释一旦成为真理的话,是不会和其他的真理相冲突的。那么如果这种理论恰好也在我们的历史中出现过,它是否也能够推动艺术作品往一个“确知”的极致发展,而这种极致本身不至于给我们带来更多对问题的思考,而是对我们拥有这种思考能力的一种满足和赞扬,以至于这种满足感发展成为我们不再对我们所看到的物体本身有所怀疑,而是直接绕过了这种怀疑,去领略其他的东西。所有的人类理性能够给我们带来的东西几乎都是如此,我们即便没有看日出也不会怀疑今天的太阳是否从东方升起,我们也不会怀疑某位画家笔下的葡萄在我们转身离去的时候有可能会变成苹果或者其他的东西,我们不会混同梦想和现实,把睡梦中出现的惊喜或忧愁当作确然发生的事,而一旦有人觉得这些都是可能的时候,我们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开始偏离了理性的方向了。这不知道是一个优点还是一个缺点,但的确是我们的文明中包含的特质之一,而这种特质在绘画上的影响最容易被非画家们看出来的就是写实绘画。卡拉瓦乔(Michelangelo Merisi detto il Caravaggio,1571年9月29日—1610年7月18日)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我例举卡拉瓦乔的理由不在于他不仅属于例如“写实主义”或者“批判现实主义”这些已经存在于某些文本并且被多次引用却从不思考这两个词语的来历的人们头脑中业已习惯了的概念,而是卡拉瓦乔先生几乎是最早开始避开强烈的宗教影响,并且将已经成熟了的艺术理论和艺术技术相结合的人,在他的宗教题材的画作中,当时的生活环境对作品所能产生的影响要远远大于宗教以及其他各种成系统的精神体系所能产生的影响,他的画笔不是为了体现某种体系,把自己当成是“系统内部的人”,他是想当自己。但是,卡拉瓦乔所运用的绘画技巧和绘画理论却是从马萨乔(Masaccio,1401~1428))之类的画家开始起步探索并到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 ,1452-1519)的时代完善成熟的。而这种绘画理论更严格地基于视觉理论,并且广泛地借鉴和引入了当时的光学物理学解剖学等等门类的科学成就,使得绘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看起来是否合理”的技术。卡拉瓦乔没有冲破这种束缚,反而发展出了自成一家的画面光表现手法,而这种手法恰恰几乎全面吻合了当时人们对光和物体的理解。至少在“理性的”绘画这个类别中,卡拉瓦乔成为了不可否认的大师,但是他在艺术史中的地位却不全然是或者更多的不是因为他对这些理性思辨的理解和运用,而是其他。我们对这其他不详论,而只是谈理性到底能够产生多少影响,假如艺术史中从来没有如此理性的一帮人存在,我们的艺术史绝不可能是如今的艺术史,我们的所有当代艺术家的努力,就不可能朝向现在他们所朝向的方向。
如果我们开始学会了如何思考人生,我们就会变得要和长辈在某些问题上平起平坐,去争论和解释,去向往和追求;如果人类群体的大多数开始学会了如何思考,他们也将不会继续只是接纳由别人提供的答案。这个改变在西方社会中,呈现出了人们开始远离爱他们的神的现象,至于这个现象到底是不是好的或者幸运的和幸福的,我无力解答。只是,绘画也曾在某个时期成为了推动者,并且有可能在普及意义上来说,是一个推动这种现象继续前进的领头军。这使得我们已经无法回退到纯粹理性的时代之前去看待现今的现实,无论这个时代带给我们的是幸福还是苦难,我们已经走上了前辈们给我们指出的命运之路。对属于我们的那么多回忆和鲜血,同样属于灵知领域或现存具体知识领域中的一切为我们所习得的能力而言,我们已经失去了可以重新评判的能力,这也许不是理性思辨所真正想给予我们的东西,但是当它开始起步之时就已经埋藏好了这一个奇怪的果实。
然而当理性在绘画上发展到某个历史时期,而科学也在以更快速的脚步拖动了文明的巨轮时,我们的艺术就不再跟随科学的脚步,因为再也不需要跟着他们的脚步了。而这一决断是否也埋藏着别样的果实,我们不得而知,也无力得知。 -

我们在面对可能拥有艺术创作的能力之前,不会反省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耐心面对它,这不光光是对全面认识自身的无视,同时也是缠绕个体人生和整个人类许多历史阶段的深层自卑的反映。这种无视逐渐演变成为无知或者是自傲,而自卑则变幻成为陋习,我们因为欲图遮掩各种不足,所以才会有奇怪的笑或哭,奇怪的各种情绪反应,更有甚者则逐渐把对自己的压制演变成为对别人的压制。因为的确有这样的情形存在,所以在我们可能领会艺术真谛或掌握艺术技巧之前——绝大多数人并不会走上艺术道路——就扭曲了艺术本身可能带给自己的正面的影响,我们过于害羞或者过于愚蠢,实际上可能是因为自己并不愿意认识和承担自己的缺陷,那些属于性别的,属于人类的,属于民族的各种缺陷。
所以我想谈谈亨利·卢梭(Henri Theodore Rousseau,1844~1910年),并且尽量不谈他在当时和以后对整个艺术史的影响,而只是看看卢梭先生怎样从一个只掌握了简单绘画技巧的半路出家者,成为一代大师的。如果从简陋到大师之间的距离不是那么遥远,那么,艺术和我们的距离就会更为接近,我们如果可以通过一种更为简洁的技术锻炼来表现自己的内心体验——心灵深度,同时通过这种锻炼来改变自己,那么我们自己的缺陷是否更容易被正确的看待?如果我们不是为了取悦观赏者,不去介意观察者的姿态,不会否认喜爱不是一种过错,而且也不认为倾情投入某个事业更多方面是为了周边的人,我们是否会得到更多的对自身的嘉奖,同时和因为这种嘉奖而更为准确的面对这个世界?
好吧,跟着卢梭先生一起拿起调色盘,在画布上添加一笔绿色,然后低头在绿色中加入少许白色,继续往画布上涂抹,再低头加入一点白色,然后再涂抹,直到你觉得一张叶子画完了为止。这是一张充满了绿色渐变的叶子,而且不同于任何一张自然界之中的叶子,也许别人会嘲笑你,但是你不需要惧怕,只需要继续再添加叶子,直到各种宽的窄的,更绿一些或者更白一些的叶子充满了整个画面,它消耗了你几乎一个月的劳动,因为每一张叶子的边缘都非常整齐,每一条线条都因为惧怕别人的嘲笑而付出了你加倍的努力因为显得更为平滑。作品完成了,而且几乎和卢梭先生的一模一样。这时候潮涌而出的成就感和虚荣心是否让你觉得自己如果也同样生在19世纪中叶,你就可以做出如同卢梭先生一样的艺术成就?如果你敢于面对嘲讽,一定要把自己的幼稚(但是是付出了几乎全身而上的劳作的幼稚)展示于世人之前,这种幼稚是否一样会涌动出一个让人惊讶的漩涡?而幼稚的行为不在少数,往往只是因为我们的态度而给各种幼稚粘贴了许多原本不该属于它们的标签罢了。
我并不认为卢梭先生只是从喜爱走向大师,他在面对艺术道路之时是否包含了更多程度的虚荣也许无法考证,但是,如果单纯只是喜好也有足够的可能走到这一步,这才是卢梭先生更应该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东西。那些经由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之后积累多少年的个体价值的肯定,直到这个时候才结晶成为某个具体的人,某个具体的例如梵高或者高更的人,他们和中国文化中拙外而慧内的价值趋向如此不同,以至于也许我们并没有想象过一种仅仅依赖努力而非更多天分参与的活动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来影响什么。而当我们可能反省自身的土壤中除了精粹还有别的成分之前,我们还可能事先就失去的某种勇气,我们有可能在某个背景中成就某种价值之前,我们还可能事先就在已经歪曲的取向中分裂了自己的人格。但是这些只是无限可能性中的一种,因为我们还有更多的我们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艺术家来带给其他的可能,尽管,也许我们没有做好面对这些可能的足够的准备。而遗憾的是,我们可能知道的艺术家只是历史中遗留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可能性早在历史能够做出恰当的定义之前就已经遗落在尘埃深处了。【最近因为和某前辈在谈论艺术评论之事,所以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比较正式地动过笔,如果要更为严肃地和更为外向地写点什么,也许自己还需要一定时间的锻炼,但是这个也恰好给我提供了一个外在的,我早就想整理出来的一个不以时间为顺序的别样的艺术简史的(当然由于我自己的短小的才见只能更多的涉猎西方艺术和西方哲学的小部分内容)想法的条件。而至于我是否真的能够写出,恐怕也未必是那么值得自己和他人期待的事。而这个系列大概至少有十到二十个短文,所以很遗憾又要逼迫我的博客阅读者们贡献更多的失望了。至于这些短文是否能够被整理成稍微再长一点,再再长一点,并且更为无聊的东西,那就指不定了。】
-



-
那么多倾述和挣扎,只是为了创造一个没有谜底的谜语,在梦之上造就新的梦。
神不清醒,也不昏庸。他只是面无表情的不动者。
-
在七夜的博客上看到《啊,诗人,你说,你做什么》,觉得有可能是因为疏忽导致漏掉了个把字(?),想搜索冯至的译文来对应看下,自己的猜测是对是错。却搜到了其他东西: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194052010007yc.html
引用的地址中,不明确此文是否的确为博主所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打字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错误,我不是学中文的,对写错的地方不那么苛刻,何况自己也经常犯这样的毛病,不过我想谈的毕竟不是这些鸡毛蒜皮,而是,如果此文的作者所写到的各种事实的确是真的话——
1,里尔克受到过罗丹的影响。
2,里尔克受到过塞尚的影响。
——我倒是有点自己的见解。
塞尚的地位不可动摇,而毕加索所评述的“他是我们的父亲”之类的语言依旧是个迷团,这个谜团没有完全解开,我又遇上了巴尔蒂斯所说的“毕加索说,我和他走的是两个方向。”【没有时间查阅原始资料,所以引号内的只是大意,而不是确切的证据】的这一谜团,谜底到底在哪里,任何已经极端熟悉美术史的家伙们都未必能说的清。因为我们的对象是艺术作品,所以显然拥有了如果说的不好就要挨批的危险。我不熟悉诗歌,但是我还是稍对美术史有点钻研,罗丹如果都能够影响里尔克,而雕塑史又在米开朗琪罗之后沉寂了那么多年,里尔克难道不可能受其他影响更多?还是因为交际圈的缘故,里尔克只看得到眼前的艺术明星?罗丹的品味并不算是艺术史上多么高卓的人物,难道只能说是里尔克作为一个诗人,对姊妹艺术品并不了解而产生的其他幻想导致的这一结果?
罗丹是伟人。但是几乎不可能伟大到这种程度。这个又会成为谜团。就如同巴尔蒂斯在见过萨特之后说,这个人鉴赏能力有问题一样。
关于塞尚,上面地址中的文章里也写到许多对塞尚的评价,有可能部分是里尔克对塞尚的评价,有可能部分是笔者自己的评价,如果是里尔克自身对塞尚的评价如此,那么。里尔克只能说了解了塞尚的一部分,如果说是笔者自己加上了一些评价,那么你去死吧。
不过此文对我来说得到的营养成分是,我更多的了解了部分里尔克,有可能是一个已经被曲解了的,要最终成为谜团的里尔克。不过时间有限,我们只能在误会中活下去。到死,恐怕也未必真的能够拨云见日,呃……有什么办法呢?或者说,有什么关系呢?
-
如果要开始准备在空余时间内走完一定的诗歌旅程,想要准备的东西还是超乎想象的多。既然日常锁见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想把自己内心这些年来走过的历程用另外的方式表达,那么,从可能性而言,歧路依旧众多,或比之前更为众多。
而这些危险的,毫无用处的小东西多么让人着迷,又的确带着那种欲图永远隐藏于阳光下的属性。我就为自己可以自由而感到无比快慰。
-
http://www.alanfeltus.com/
-
Falcon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