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艺术简言】的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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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提笔写出艺术简言系列之前就有的顾虑,现在也一直有,这个顾虑可以说成是在画者和读者之间的矛盾,以我的修为,现在还算不上是纯正而有出息的艺术家,也没有广博和深厚到可以做理学与美学的史评者与艺术评论家的程度,而目前所做的整理,应当说更多的是为自己整理,只不过,除了这层意思之外,还想着要为自己心目中的“艺术”正名,并以此为据以求有机会和接触类似问题的同仁共同商讨和思考有关的问题,不妄使十几年内的所学荒废,也寻见一条安度一生的精神道路。假如有朝一日能够使这些问题来触及更多的生命体的共振,让他们来认同我的寻找,也是更为幸运的事。

    手阅丰子恺译本上田敏【日】先生的《现代艺术十二讲》时冒出来的想法颇多,我已经离开讲台两年有余,但当我在讲台上的时候,我也不可能有上田敏先生的条件来说一些自己的见解,即便有这样的条件,也未必能使这类交流成为现实。固然这类问题不一定非得站着说,但是假如没有那样的准备而只是在闲聊中度过,恐怕也没有机会将之整理成文,成为自己的一种不成熟和不健全的见证。这其实是在说明,对于我来说,有可能已经准备好了今后几十年内多少是要走下坡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最好留下点什么,类似于在山顶刻下自己的名字一类的行为,当我走过这些道路,假如不记录,身体里的灵魂就憋屈的慌。

    对于没有专修过美术技术的人来说,美术史只是空文,并且对自己来讲除了增长见识之外几乎毫无二用,而这样的见识,也未必能够成为自己行动的契机,却只是茶余信口开河的谈资罢了。但是死下心来一定想把记录于美术史之外的东西说多少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能够让历史成为一种态度。而我观念中的任何学科的史学都如此,那些可能没有被记录的,或者是站在被记录者的反面的事迹与思想,可能因为流失的严重而显得更为宝贵。如果面朝史学而不意识到已然被整理出的规律其实只是可能性一种的话,我们就会成为某个时期史学权威的走狗而失去面对世界多样性的机会了。但至于我,面对美术历史本身的对错,其实是并没有耐心(并且暂时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考证过的。这是因为我本身还是在继续着绘画的具体行为,如果要变成一个中庸稳妥谨慎而犹豫的考古者,心有不甘,亦有不值之感,因为作为一个行动者的感觉系统来说,如果一定要按某种理论来整理成某种更为可靠和稳定的系统,必然会丧失掉行动的新鲜感,那些不成串的只是闪动着的亮光构成的生命的意义也有可能瞬间就被遗忘。我们被记录的总是与我们不尽相同的东西【假如能够有这种荣幸的话】,因此个体生命对自己而言,它内含的不稳定和缺陷才更多的构成我们的此生的快乐。我一直坚信艺术史是艺术流失史,我也同样坚信年少时的荒唐事因为更为短暂而荒谬,才更是我们生命的本质。不过如果单纯的只是在行动着而不反顾,也不愿在自己途经的道路中做下任何标志,有可能我们将会面对责任本身的责难,我们不把生命摊开来给别人看之前,是不可能有爱产生的,而这又是身为“人”所能够见到的最美好的东西,无论你怎么否认和糟蹋它都顽强地挺立在我们所能够全然到达的范围之外,同时又如此光鲜地温暖着每一个个体,这类美景也许是只在神命之下才能存在的具体证明,也许也是我们“人”这个整体在宇宙中的意外收获。

    如果要具体的谈论美术史的鸿沟,略举一例便可说明,奥古斯特·罗丹早期的自然主义倾向中包含着的生命本初的驱动力在思想者这个时期的雕塑中达到过一个完美共振高度融合的境界,但当罗丹将这些雕塑整合成地狱之门的时候,他所想要达到的整合的效果,就不再关生命驱动的事了,而只是走到形式感所能穷尽的可能性之中,这在艺术感受上是全然两个方向的东西,为什么罗丹要丢弃掉原始的“力”而去追求类似于“体系”的平衡也许是他艺术道路开始走向穷尽的证明,因为长成了,所以才能够稳定,这对任何生命体来说都是成立的。所以如果按照我们的这个推断去感受罗丹晚期例如“巴尔扎克”之类的雕塑,就会发现这对形式感本身的玩味已经远远没有原始力来的动人了。如果身为一个艺术家,你可以站出来批判说着是对自己原先道路的背叛,但是对人类整体来说,这一点几乎不会成为主流见解而淹没在历史之中。不可能只有一个艺术家和艺术评论家意识到过这类问题,相同的具体例子在美术史中几乎不胜枚举,然而到底什么才能够真正激发出普通个体对生命的热爱,也因此成为历史谜团而不为人知了。

    (或可待续)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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